对初中文言文阅读教学的思考

摘    要：在 新课程背景下，初中文言文阅读教学，不仅要进行“言”的教学还要进行“文”的教学。只要完成“言”的教学改革，“文”的教学就可以像现代文教学一样操作，一样容易，到那时新课程理念就自然引进文言文教学之中了。   

关键词：新课程 文言文 字词教学和内容教学 “言”的教学与“文”的教学

翻开《语文课程标准》[1]，寻找“文言文”这几个字眼，只能在“课程目标”“第四学段（7-9年级）”的“阅读”部分看到：“12、阅读浅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释和工具书理解基本内容。背诵优秀诗文80篇”以及在“实施建议”“评价建议”的“阅读”部分提到：“6、古诗文阅读的评价——评价学生阅读古代诗词和浅易文言文，重点在于考察学生记诵积累的过程，考察他们能否凭借注释和工具书理解诗文大意，而不应考察对词法、句法等知识的掌握程度”。仅有的这两个部分都有共同的一个词语——“浅易”，我们就从两个“浅易”加以推测， 新时期的初中文言文阅读教材已经浅显化了。

被浅化是必然的，因为初中生刚接触文言文，对文言文学习总是感到太难，字词意义的变化太复杂。再加上，文言文“佶屈聱牙”，内容上远离生活，学生大多不喜欢。从这一点来说，被浅化是教师和学生的福音。但是被浅化并不意味着被淡化，只要从《语文课程标准》“总目标”“2、认识中华文化的丰厚博大，吸收民族文化智慧”来看，淡化了文言文阅读教学，我们的学生就不能够认识到中华文化的丰厚博大，也就无法全面吸收民族文化的智慧。如果我们再做杞人忧天的设想：真的有人以为文言文阅读教学被浅化意味着被淡化了，摆在我们面前将是对文言文阅读教学的异化——只要读读背背就行了，那样的结果才是最可怕的。为此，我对新课程理念下的初中文言文阅读教学进行了一番思考：

一、为什么要教？

这里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就是长期在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编辑室工作的张中行先生，在《关于学文言》一文中，对“不能不读”文言的理由做了如下的概括：“（1）总的说，到目前为止，汉字的典籍，绝大多数是用文言写的，这份文化遗产，如果想继承，就不能不学会文言。（2）历史是连续的，为了现在和将来，我们必须清楚了解祖国的历史，这就不能不学会文言。（3）有不少与历史有关的专业，想研究，都必须读文言典籍，例如研究经济史就不能不读史书食货志，研究中医就不能不读《伤寒论》，研究文学批评史就不能不读《文心雕龙》等等，这些典籍都是用文言写的。（4）不搞有关历史的专业，或行有余力或安享清暇，会有欣赏文学艺术的要求，其中很可能包括读《楚辞》、汉文、唐诗、宋词等，这也就不能不学会文言。（5）从事写作的人，或只是常常拿笔的人，需要从各种名作中吸收营养，这各种名作中不能开除文言作品，因为这是土产，而且丰富，容易吸收利用” [2]。我把张中行先生这五点“不能不读”文言的理由归纳为：1、文化传承的需要，2、工作生活的需要。对于第2点，我们语文教师是有体会的，而第1点，我想用《语文课程标准》加以说明：在《语文课程标准》“总目标”确定的语文教学目标其中有一条是：“认识中华文化的丰厚博大，吸收民族文化智慧”，而要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载体是文言文阅读教学。因而我们可以确认：学习文言文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继承并弘扬祖国的传统文化。另外还有升学考试的需要，这是最重要的理由，也是最不成理由的理由。说它最重要，是因为“中考”、“高考”都要考文言文，而且分值比例约占十分之一（“中考”15分、“高考”18分），不学，自然就会影响升学了，也就会影响人的一生的发展；说它是最不成理由的理由，那是因为“中考”、“高考”可以不考文言文，如果文言文教学是为了考而教，考完之后，就把什么继承、借鉴、应用、欣赏，都成了过眼烟云，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因此根本就没有学的必要，也没有考的必要。张中行先生也有过这样的说法：“熟悉中学情况的人都知道，高中毕业，能‘初步阅读文言’的可以说绝无仅有，也就是说并没有学会”，连“初步阅读文言”的高中毕业生都绝无仅有，那还有考试的必要吗。所以他不主张在语文教学上有统一的要求，理由也有五点：一是同样是课程内容，性质和功用可能不同，就拿现代汉语与文言比较，现代汉语非用不可，文言则不然；二是文言既然非现代社会生活所绝对必需，就应该容许，或不能不容许，需要并喜欢学的，学；不需要并不喜欢学的，不学；三是大多数学业、行业与文言的关系很少或没有，从事这类学业、行业的人，不会文言不至有什么明显的不便；四是人人有学习文言的权利，不能推论，任何人没有不学文言的自由；五是有不少人确实没有时间和兴趣，所以事实是不能要求这些人也学会文言[2]。这样，他的结论是：都学会既不可能，又不需要[2]。

由此看来，“为什么要教”文言文是个既棘手又现实的问题。棘手的是，像张中行先生这样的“大家”，对文言文教学的态度却模棱两可——一会儿说“不能不读”，一会儿又说不需要都学会。这给予文言文教学一个很大的自由空间，却也很容易让人迷失；现实的是，只要课本上没有删去文言文，“中考”、“高考”还要考文言文的话，学生要学，教师也要教。所以，从现实出发，“为什么要教”根本不是个问题，我们所要把握只是教学的度与量。一种较为中肯的观点是：不偏、不废地对待文言文阅读教学——“不偏”，是指中学生的文言文学习不能偏重，更不能超过白话文；“不废”，是不必废止中学的文言文的教学。

二、教什么？

如果大家赞同阅读的目的在于理解，我们就可以顺理推出阅读教学的目的在于提高学生理解水平和能力。但是“教师和学生都要认识到理解程度有各种不同的水平。第一级水平是能了解基本事实；第二级水平是能知道事物之间的关系；第三级水平是能发现该课文与其他课文或已经获得的知识之间的联系。我们分别称这三种阅读水平为：字面的理解水平、解释性理解水平和应用性理解水平。”[3]如果把“文言”二字理解为：“言”是文章的语言材料，“文”是文章的思想内容，这就意味着文言文教学，既要教“言”又要教“文”。因为只是进行“言”的教学，我们的学生只能达到字面的理解水平，要想提高到解释性理解水平和应用性理解水平，就必须进行“文”的教学。

按《语文课程标准》之“课程目标”“第四学段（7-9年级）”“阅读”部分提到的：“12、阅读浅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释和工具书理解基本内容。背诵优秀诗文80篇”来看，初中文言文阅读教学任务是很轻的。教师只要让学生疏通文意、背诵诗文就行了。于是，现在的文言文教学就专注于词语教学，大多数的教师采取串讲法来达到理清词句的目的，好像文章仅仅只是文言词语的堆砌，即使有时也进行一些所谓的分析，也只是对文章内容粗略的梳理。另外，总是按部就班千篇一律地串讲，也使课堂教学死气沉沉，抑制了学生学习文言文的兴趣。这种有“言”无“文”的教学是有很多弊端的，仅仅把文言文作为阅读教学的工具，而忽视了它的人文性功能，即传承文明的功能。而新课标已确定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为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有“言”无“文”的教学显然忽视了语文课程的这个特点。

再说，只教“言”而不教“文”，即只是疏通文意、背诵诗文，就一定不能够体会到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内涵。曾有人把一篇文言课文所依赖的文化积淀，比喻成显山露水的冰山一角。并告诉我们，文言文教学必须引导学生认识藏匿在海面下9／10的冰山主体，充分领会课文所具有的丰富文化内涵。就如，教学《两小儿辩日》、《愚公移山》，要让学生领会列子的清净无为的主张及其道家思想的博大精深。教学《公输》，要让学生体会墨子的“兼爱”、“非攻”的政治思想核心和墨子的真知灼见。教学《〈论语〉十则》，除了掌握有关学习的方法和态度等，还可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进一步领会孔子“仁”的思想核心——在孔子看来，终身行之有效的一个字是“恕”，这便是“仁”；教学《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要让学生领会孟子的“仁”，而教学《鱼我所欲也》，要让学生领会孟子的“义”，由此感受到影响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思想的风采依旧……教学时，教师如果能引导学生借助这些课文进入诸子百家思想文化的境地，认识它们所蕴涵的深刻的文化内涵，从而让学生积淀传统文化，逐步接受优秀传统文化的熏陶，也就提升了学生的阅读水平，提高了学生的文化素养，也算达到了语文教学的目的。

三、怎么教？

语文教学“少慢差费”，文言文教学就是“少慢差费”的典型。文言文教学所花时间与精力在初中语文教学中就是三分之一（每册六单元，文言文二个单元），但教学效果甚微。在新课程背景下，我们的教师必须对文言文阅读教学这种事倍功半状况的形成进行一番思考，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下面是我对“怎么教”这个问题的思考：

●对比：明确文言文教学改革的方向

不妨把现代文教学与文言文教学在字词教学和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做个对比，我们就会看出：在初中阶段，现代文教学在字词教学所花的时间少，在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就多；而文言文教学却相反，在字词教学所花的时间多，在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就少。并且也会发现，随着年级的增高，文言文教学在字词教学所花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也随之逐渐增多。这与小学语文教学（基本上是现代文）在字词教学和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是很相似的，也是随着年级的增高在字词教学所花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在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越来越多。

这就是阅读教学的一般规律。要进行文言文教学改革，就必须遵循这一规律：从初一到初三在字词教学所花的时间应由多到少，在内容教学所花的时间应由少到多。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一篇文章里，如果每一百个词语中只有两三个生词，根本不会对我们快速浏览全文造成影响。但是，对初学文言文的学生来说，每一百个词语中必定超过了三、五个的生词，因此需要我们在字词教学上花更多的时间。当我们的学生掌握并积累了越来越多文言文实词和虚词，达到每一百个词语中不超过三、五个生词时，他们就可以像学习现代文那样来学习文言文了。此时，我们便可以在字词教学上少花一些时间了。

这就提醒了我们，要进行文言文教学改革，首先要进行文言文的字词教学的改革。一旦完成了“言”的教学，“文”的教学就显得容易得多了，因而就可以实现文言文阅读教学的目标。

●变序：突破文言文教学改革的瓶颈

曾有过这样一个难题：怎样把葡萄酒瓶里的瓶塞给弄出来呢？人们想了很多办法，花了很大力气，都不能做到。后来，有一个人用一块绸布塞进瓶子，把瓶塞给卷出来了。语文教学一直处于困境之中，文言文教学也是停滞不前。要突破文言文教学改革的瓶颈，就必须找到一种恰当的办法。在新课程的背景下，我曾尝试过许多办法，觉得最有效的一种办法就是：变序。具体操作如下：

通常的做法是：阅读——串讲——翻译

现在的做法是：自读——试译——讲评

只要把“讲”与“译”的位置调换一下，就有不同的效果。我以为这样的教学至少有以下优点：

1、学生在试译中，可以发现自己的疑难问题。而“每一个问题都蕴含着解决的种子”[4]，有了问题，学生都会急于去解决，不仅记得更牢，还有利于学生采用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并有利于创新思维的发展。

2、可以改变“灌输”使学生处于被动接受的地位。在试译中，学生可以根据课文的难易程度，自主决定时间的多少和速度的快慢，并且可以根据疑难问题的多少，要求老师讲解时间的长短。只要学生处于主动接受的地位，他的学习兴趣更浓，学习效果也更好了。

3、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用以“文”的教学。因为翻译可分为口译和笔译，口译比串讲花的时间少，笔译可以放在课外，不必花课内的时间。并且，讲评只是针对学生的疑难问题进行的，也不必花太多的时间。当然，这个教学过程，只适用于“言”的教学，所节省下来的时间，可用以“文”的教学。

4、可以顺应当今中考的考试方向。几年来，中考文言文阅读题的内容都选自课外。如果教师一味地串讲或“灌输”，只会完成课内的练习，就不能适应当今的考试。而试译的过程，就如同面对课外文言文阅读题一样，长久下去，学生就不会因陌生而犯难了。

事实上，我们可以从另一角度来看看“变序”的好处：

在中国革命史上，毛泽东同志一改苏联的革命道路，采用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取得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

在生活上，采取统筹方法 ，就可以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有如旧教材《统筹方法》一文，就举了烧水泡茶的例子，不按先后顺序，只在等待水开的时候，同时进行洗茶具，添茶叶的两个步骤，也就节省这两个步骤的时间。

还有一个更令人叹为观止的例子，就是改变词序而得到两种不同的评价。说的是有一位将军带兵打仗，面对强敌，屡战屡败。在战报上，他的军师如实写着“屡战屡败”，而他却要求军师改为“屡败屡战”。只是把两个词的顺序调换了一下，他得到了不同的评价。“屡战屡败”是无能的表现，是该受军法处置的；而“屡败屡战”是顽强精神的表现，是应得到称赞的。

由此看来，“变序” 的好处是多方面的，而它的做法却是这样的简单。如果我们能在语文教学过程中，多动点脑筋，就会发现可用“变序”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我们能在语文教学改革中，多动点脑筋，就会发现教改也不是太难的事。所以，我所说的“讲与译变序”的方法，只是一个例子，意在抛砖引玉，想让我们一线教师共同把语文教学改革特别是文言文教学改革，向前推进并引向深入。

●互动：推进文言文教学改革的发展

古今互动： 古今互动的阅读方法可以激活学生的思维，有助于培养学生发现、探究、解决问题的能力。这种方法用于“文”的教学，可以提高学生的解释性理解水平和应用性理解水平。为了做到古今互动，在文言文教学中，教师要引导学生搜集相关资料，相互参照着阅读。例如在学习《鱼我所欲也》一文时，可以对比《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鲁提辖的仗义行侠之“义”的异同，再指导学生复习陈毅的《梅岭三章》的诗句“取义成仁今日事”等，这样参照着读，学生不仅可以读出孟子在面对生与义不可兼得时，所做的抉择及其所表现出来的舍生取义的不屈精神，还可以通过对比看到传统文化在现实中的力量显现，并让它绵延不绝。阅读这些文章便是传递着民族文化，便是接受民族精神的洗礼，从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身处逆境志存高远的志士仁人。这是用现实重新解读传统，是文章应有之意的合理延伸。

师生互动：就是要求我们教师必须与学生一起学习古代的诗文，一起回到历史的现场，回到历史的情景中，去触摸历史，看看古人是怎么生活的，怎么说的，怎么想的。再说，现在有不少老师对文言教学望而生畏。因为他们高中毕业考大学是靠“做题目”过关的，在大学的中文系，又靠“做题目”毕了业；到了中学讲台上由于经典文章读得不多，心里没底，也想靠“做题目”来把自己的学生送进高一级学校。这样的教师就该老老实实地与学生一起学。比如要教《小石潭记》，应先细读一遍《永州八记》，再把它背出来，学生背一篇，你就背三篇、五篇，不用几年，心里就充实，不会没底了。

现代文与文言文互动：现代文与文言文，不管他是祖孙关系，还是父子关系，总是一脉相承的。实际上，文言文教学在字词教学之后，完全可以按现代文教学一样进行内容教学，也就完全可以把新课程理念引进文言文教学之中。文言文教学中的内容的概括、结构的把握、中心的归纳、写法的分析都与现代文教学一样。比如要分析《满井游记》的比喻手法的运用，依然可以像现代文教学那样从本体喻体、使用效果及其与中心的关系去分析。因此，大可不必把文言文的“文”的教学想象得那么艰难，也就没有必要把文言文的教学只作“言”的教学了。

我在这里只是对文言文教学进行一番思考，或许是杞人忧天，或许还有一些值得借鉴的地方。但是，不管怎样，新课程改革正如火如荼地开展，文言文教学不能凭着自己是“老祖宗”而偏安一隅，也应参加到教改的行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