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是中国诗坛上通过自己的创作实践建立起了独特的诗歌美学体系的诗人, 是一位在创作与理论上都自觉的诗人, 他的独特的诗歌美学体系是建立在真善美辩证统一的理论空间框架上的, 本文尝试就艾青诗歌美学体系的若干重要内容作一些初步探讨。
一、艾青诗歌美学的真实观
真实观是艾青诗歌美学体系的基础, 由生活真实、情感真实和艺术真实三个层次构成。他指出: “真是我们对世界的认识”, “必须说真话, 你是被凌辱的, 或是生活得欢愉的”, 以及“你对你的遭遇上嫉视的, 或是感到和谐的, 等等”。在艾青看来, 诗人必须对客观世界有个正确认识, 而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都要说真话, 这是诗人最基本的素质, 如果说对客观事物的规律性认识与说真话, 是他的诗学美学真实观的出发点或基础的话, 那么情感真实就是核心, 因为艺术, 特别是作为艺术之冠的诗歌, 从某种意义上讲, 就是要表现真情实感。艾青指出: “诗的情感的真挚是诗人对于读者的尊敬和信任, 诗人当他把自己隐秘在胸中的悲哀向外倾吐的时候, 他只努力以自己的忠实来换取读者的忠实”。这就是说, 当诗人在诗中倾吐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后, 读者在阅读时才能引起情感共鸣, 产生审美效应, 而且只有这种表现诗人真情实感的诗, 读者才会感到真实, 才能取得读者的信任。如果说真情实感是他的真实观的核心的话, 那么诗的艺术真实则是他诗歌美学真实观的目的与归宿。他用诗的语言这样描述艺术的真实: “把我们放进人世的熔炉烧成赤红的溶液吧! /再取出搁在铁钻上, 用生活的千斤重的锤猛烈地抨打! /我们的肉体是生铁/痛苦呀, 疾病呀, 不自由的岁月呀, /不住地打击在我们的身上,/我们的诗, 就是铁与铁的抨击/所发生的铿锵。”艾青这段描述蕴含着极丰富的内容: 诗是生活经过诗人火热情感的熔化锻造和升华而成, 诗是生活的结晶, 它比生活更真实、纯粹。艾青怀抱这样的美学观念, 始终: “大胆地感受着世界, 清楚地理解着世界, 明确地反映着世界”, 所以我们从艾青20 世纪40 年代的创作中, 就能看出,整个给人一种“真的境界”。
艾青诗歌的真的境界主要体现在, 他的诗准确地反映了时代的发展趋向, 表现了他对社会现实的真切认识, 他说: “我们是悲苦的民族之最悲苦的一代, 多年月积压下来的耻辱与愤恨都必须将在我们这一代来清算,我们是担戴了历史的多重使命的..我们写诗, 是作为一个悲苦的种族争取解放, 摆脱枷锁的歌手而写诗”。出于这样的创作动机, 艾青诗歌中所表现出的种种思想情感和精神特征, 必然具有历史的真实性。艾青的诗歌作品始终是他那“伟大而独特的时代”的产物。感受着时代的脉搏, 倾听着时代的呼声, 紧跟着时代的脚步, 深沉而独特地高唱时代之歌, 是艾青诗歌的最大特色。诗人始终以他的全部激情、火热的青春和整个生命去拥抱时代, 歌唱时代, 献给时代。中国的20 世纪40 年代, 是一个充满悲剧性冲突的时代, 但诗人艾青坚信自己正站在一个历史新纪元的门槛上, 因此他以诗歌这一形式, 撼人动魄地具体再现他那个时代的现实生活和悲剧特征, 孜孜不倦地探索人类的命运和前途, 他对于人民痛苦的关心, 对于理想和光明的追求以及浓厚的爱国主义精神, 始终贯穿于他的全部作品, 对于民族解放战争, 他交付出了“最真挚的爱和最大的创作雄心”。
艾青的诗现实性强, 内心体验深, 情感真实深沉, 他要用他的诗来呼唤寻找灵魂。对于他来说, 怎样活着与怎样写诗已完全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生命的感悟的写作。艾青既有大的胸怀, 又有人生的深沉的特征和完美的诗的素养, 所以他能够洞悉历史的底蕴和人生的真谛, 能够敏锐地感觉时代脉搏的跳动, 能够在更高的本质上表现时代的精神与风采。艾青在抗战前夕写的《复活的土地》就预示了抗战的开始; 在抗战最艰难的时刻, 艾青带着基于对社会生活进行深入概括的远见, 带着对人民事业的必胜的憧憬, 向“远方沉浸在苦难里的城市和村庄”发出了“黎明的通知”, 由此预示了民族解放战争的胜利。特别是《他起来了》、《向太阳》和《火把》这样“高度的表现了现实的, 表现了战斗的英勇与坚强的, 深刻的, 感人的诗”。对在十字街头徘徊的青年知识分子, 艺术地而不是概念地指明了一条革命的道路, 不少青年受到这些诗的鼓舞, 走上了救国与革命征程。艾青与他所处时代的关系显然不同于一般人, 他写出了他的感受, 这种感受都是新鲜的, 富于启示性的。
艾青对于那伟大而独特的时代, 表现出了极大的创造活力, 这体现在他对世界把握的真切和对人类关心的深切, 以及对事物思索的深刻与开阔上, 他“以最大的热情去讴歌人民的内心的愿望, 他们的对于被奴役的生活的厌恶, 他们的对于新的日子的欢迎对于革命战争的兴奋, 对于自由幸福的企求, 以及在那远处向他们闪光的理想境界的向往”。艾青总是关注着那变化着的世界, 总是给人类的诸般生活以审视批判、诱发、鼓舞、赞扬等鲜明的姿态: 他的《赌博》、《狂欢的夜晚》等对世界反法西斯主义战争的热情讴歌; 《人皮》、《纵火》等诗对法西斯侵略者惨绝人寰的兽性与暴行的诅咒; 《杜塔拉》、《敬礼》等诗对世界上反法西斯的英雄、革命斗士和人民领袖的热情礼赞; 《北方》、《旷野》等诗对中国农民的苦难的生存状况的深切表现; 《吹号者》、《他死在第二次》等诗对中国人民以鲜血保卫祖国的精神和英雄品格的颂扬, 《向太阳》、《火把》等诗对人类理想和光明前途的昭示, 都给人一种相当充实深刻和广阔的感受, 时代的惊涛骇浪, 风云变幻和苦乐悲欢, 在其诗作的光与影里得到了相当生动全面的映照。以上的诗则真实全面地反映了20 世纪40 年代战争与和平, 革命与救亡的严酷斗争和世界历史发展动向, 以及中国社会的变迁和中国人民思想感情的发展轨迹, 不愧为时代的“最忠实的代言人”。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没有诚实的心, 没有深挚的情, 没有由衷的强烈的爱和恨, 没有真情实感, 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诗。正如法国作家布瓦罗在《诗的艺术》中所说: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都要真, 只有真才美, 只有真才可爱。”
二、艾青诗歌美学的功利观
艾青诗歌美学的功利观由诗人的善、诗的善和实现善的方法三部分构成的。关于诗人的善主要包括两方面, 第一, 诗人应该是普通民众的一员, 他应传达人民的呼声, 甘作人民的“牛”与“马”, 他指出: “不对人类的命运发空洞的预言, 不以先知者的口吻说‘你们都跟我来! ’而是置身在探求出路的人群当中, 共呼吸, 共悲欢, 共思考, 共生死, 那样才能使自己的诗歌成为发自人类的最真实的呼声; 第二, 诗人应是一名斗士, 勇于同一切丑恶的东西作斗争。他说: “诗人不仅应该是社会的斗士, 同时也必须是艺术的斗士— —和恶俗斗, 和无意义的喧吵斗, 和时代的坏的倾向, 低极趣味, 一切不健康的文字风格斗”。
关于诗的善: 第一, 诗应以提高人类崇高的情操为标准: “诗也和科学一样, 必须有勇气向大众揭示真理”,“以它们能否提高人类的崇高情操为标准的”。第二, 诗即人格, 必须使其崇高与完整: “一首诗是一个人格, 必须使它崇高与完整”。“一首诗是一个心灵的活的雕塑”。
实现善的方法: 其一, 诗人必须善于触摸人的灵魂, 不丧失审视生活的勇气。“永远和人民群众在一起, 了解他们灵魂的美”。“一刻也不能丧失审视生活的勇气啊! 你看着世界, 必须把世界映进你深不可测的瞳人之底。”其二, 给诗以生命与性格: “给一切以性格, 一切以生命”。艾青是这样想, 这样说, 也是这样做的, 从他“在时代之阴暗的底层与艰苦的斗争中”写的《大堰河— —我的保姆》等狱中诗到《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向太阳》、《火把》、《光的赞歌》等等, 都是实践他自己这种善的美学主张的。诗人从他的生活出发, 通过他自己的个性感觉, 抒发的是人民的感情, 表达的是人民的心声。
艾青在《诗论》中, 就明确宣言: “永远和人民群众在一起, 了解他们灵魂的美, 只有他们才能把世界从罪恶中拯救出来”。艾青是喝农民保姆大堰河的乳汁长大的, 他的气质, 他的个性, 他的生命, 他的灵魂, 都表明他是真正的“人民的儿子”。从他写第一首诗开始, 他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 他在“每个重大历史时期”, 都在为人民说话, 为人民呐喊, 为人民歌唱。作为我们时代的伟大的诗人, 艾青的视野当然绝不仅仅局限于旧中国的农村和农民身上。抗战期间他到延安后看到了翻身农民的喜悦心情, 看到了中国人民的希望和未来。他写出了新的人民之歌, 写出了《太阳的话》、《野火》等以清新明朗的调子表达人民欢乐情绪的诗篇。以及新时期复出后写的许多国际题材的优秀诗篇, 更进一步表现出了我们时代伟大的诗人面向世界与未来、与世界人民心连心的博大胸怀和深厚情感。
诗的美, 首先在于内容。艾青说: “必须了解生活的美, 必须了解我们此刻所蒙受的一切的耻辱与不幸, 迫害与困厄, 即是我们诗的最真实的源泉。”必须了解并揭示生活的美, 并为发现反映创造和保卫生活的美而斗争。必须了解并揭示人民内心的美和精神的美, 并为挖掘、表现和铸造人们的美好灵魂而斗争。必须反映美好的生活( 或通过假、恶、丑的揭露和鞭挞反映出对美好生活的热烈追求和向往) , 表现美好的思想, 抒发美好的感情, 塑造美好的形象, 打开美好的意境..
画家和诗人 他所给予我的
有共同的眼睛 是他所喜爱的
通过灵魂的窗子 他以忠诚的心
向世界寻求意境 唱出最美的歌声
..
这意境, 这歌声, 应当是人民所需要和喜爱的, 应当是人民所追求和理想的, 应当是能够给人民以希望、力量、信心, 或给人民以愉悦和美感享受的。
“凡是能够促使人类向上发展的, 都是美的, 都是善的, 也都是诗的。”
这就要求我们的诗人, 必须具有当代最先进的, 也是最美的思想。要求我们的诗人, 必须投身到人民生活的海洋中去, 站到时代漩涡的中心, 成为自我觉醒的先驱, 意志的无厌倦的歌手, 必须象“吹号者”那样“在阳光照着的长长的队伍的最前面/以行进号/给前进着的步伐/做了优美的拍节..”所以艾青在他的《诗论》中, 写了一章《思想》, 非常强调思想的重要性, 也十分重视诗的艺术美、形式美。他说: “诗必须有一定的思想内容, 没有思想内容的诗, 是纸扎的人或马”。他还说: “高尚的意志与纯洁的灵魂, 常常比美的形式与雕琢人的词句, 更深刻而长久地令人感动”。“诗也和科学一样, 必须有勇气向大众揭示真理。”他意味深长地询问: “为的是什么啊—— 假如不把人类身上的疮痍指给人类看; 假如不把隐伏在万人心里的意愿指示出来; 假如不把较美的思想教给人们; 假如不告诉绝望在今天的人还有明天..为的是什么啊? ”
英国诗人雪莱在《诗辨》中说过: “诗揭开帷幕, 露出世界所隐藏的美。”
法国艺术家罗丹也谈过: “生活中不是缺少美, 而是缺少发现。”
这“世界所隐藏的美”, 这生活中的美, 人民内心的美, 精神的美, 灵魂的美, 又如何表现出来呢? 那就要有正确而深刻的思想和敏锐而独特的感觉, 也就是说, 要独具慧眼。只有这样, 诗人才能“通过他的心, 以明澈的观点去划分这丰富与繁杂的生活成为两面: 美与丑, 德行与恶行; ”而“给一面以爱情, 给另一面以憎恨”。艾青的诗所以好, 所以激荡人心, 所以能够“深刻而长久地令人感动”, 就因为它袒露的诗人“高尚的意志和纯洁的灵魂”, 它的每个字都是“诗人脉博的一次跳动”, 它的与人民共呼吸, 共命运, 热爱人民, 代表人民, 歌颂人民,用自己的语言传出人民的心声, 他格外关注着人的灵魂与性格, 认为“一首诗是一个心灵的活的雕塑。”
三、艾青诗歌美学的审美观
艾青诗歌美学的审美观是核心, 由对诗美的看法、美与真善的关系和所追求的诗美三个部分组成。艾青对诗美的看法。首先, 诗美即诗歌所表现出来的美感, 他指出: “一首诗的胜利, 不仅是他所表现的思想的胜利, 同时也是他美学的胜利。—— 而后者, 通常被论家们所忽视。”其次, 认为诗美是诗真和诗善的“外衣”, 而真、善、美是密不可分的有机统一, 真、善、美是“闪着同等光芒的纯金的三轮马车”, 每一个诗的分子都是由真、善、美三种成份构成, 诗美是“依附在先进人类向上生活的外形”。他在《诗论》中早就说过: “一首诗必须具有一种造型美”。“一首诗是一个心灵的活的雕塑。”他的诗都有一种特殊的艺术魅力, 都给人以美感, 都能以其内容和形式和谐统一的艺术美, 给人以美的享受。比如:
一个浪, 一个浪它的脸上和身上
无休止地扑过来像刀砍过的一样
每个浪都在它脚下但它依然站在那里
被打成碎沫, 散开.. 含着微笑, 看着海洋..
这首1954 年创作的名作《礁石》的诗, 就这么八行, 朴朴素素, 自自然然, 没有一点斧凿的痕迹, 却是如此的明快、优美而又耐人寻味。它确实算得上是一座诗人“心灵的活的雕塑”。它既象征着历尽沧桑、饱受磨难而依然在风浪中屹立的我们伟大的祖国和中华民族, 也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这样的诗应当从思想到艺术, 从内容到形式, 都是美的。
艾青对形式美的追求也是如此。他重视形式, 讲究诗的“造型美”, 但绝不做形式的奴隶, 与形式主义水火不相容。
他一贯主张: “不要迷信形式”。“不向任何一种形式脆拜”。“不要把形式看做绝对的东西。—— 它是依照变动的生活内容而变动的”。“诗人应该为了内容而变换形式, 像我们为了气候而变换服装一样”。“应该不把形式看做敌对的东西。— —只有和所有的形式周旋过来, 才能支配所有的形式”。
一切从时代、生活、人民的需要出发。时代不断发展变化, 生活无比丰富多彩, 人民的需要和爱好也是极其广阔丰富, 非常多种多样。所以我们的诗人和新诗, 应当不断地创新, 不断地突破, 不断地创造出更适于表现伟大时代的各种各样的形式。这一点, 艾青在《诗的形式问题》中, 就有过精辟的论述。他说: “为了更好地反映我们的时代, 更丰富地描画我们的生活, 更深刻地表现我们的思想感情, 我们要尝试更多的体裁, 创造出适合我们这个时代的多种多样的新形式”。在生活内容越来越丰富的时代, 人们的爱好也越来越丰富, 无论从为了表现生活的需要出发, 还是从满足人们的爱好出发, 都不可能达到形式上完全的统一; 要求形式上完全的统一是天真的想法。艾青正是有感于人们往往只重诗歌内容, 而忽略诗歌美的形式, 提出的这个观点。当然, 艾青所说的诗的“美学”也许并不只是指诗歌的形式之美或艺术之美, 而是包括思想美和内容美在内。形式的美, 最终还是被内容美所决定, 只要二者互相紧密结合起来, 才能发挥更大的力量。艾青在《诗论》中说: “我们的诗神是驾着纯金的三轮马车, 在生活的旷野上驰骋的。那三个轮子闪射着同等光芒, 以同样庄严的隆隆声震响着的, 就是真、善、美”。他还说: “一首诗必须把真、善、美, 如此和洽地融合在一起, 如此自然地调协在一起, 它们三者不相抵触、而又互相因使自己提高而提高了另外的二种— —以至于完全。”这是他的很重要的经验之谈, 也是他的很精辟的美学见解。一首诗, 既是真的, 也是善的, 同时也是美的, 那么这首诗无疑是最成功的作品。如果缺少其一, 很难说是优秀作品。“真、善、美”就是内容和形式的统一, 将他们成功地结合在一起, 使他的诗歌创作显出了独特丰采, 为中国新诗开创了一个新的天地。
四、艾青的诗歌美学在中国新诗史上的地位
艾青《诗论》是一部独树一帜的现实主义的新诗学。强调了诗的真、善、美是密不可分的。“真、善、美”并不是艾青提出来的, 强调以“真”为重的是他的前辈鲁迅、郭沫若。郭沫若认为, 诗的本职在抒情, 他所谓“抒情”当然是以真实为前提的, 要求写诗要有纯真的感触, 表现要力求真切。这是他的初步认识, 必须以“真”为最高境界。正是他们的努力, “真”的诗文才开始在中国诗坛上建立起来。五四时期有一些作家指出了“善”, 他们把“善”“美”联系了起来, 但是还有一些作家反感在文学诗歌中讲求“善”, 认为只讲美就可以了。但我认为在“真”的基本前提下, 诗也必须有“善”的本质。一首诗是不是只要是真的、善的, 就是真诗、好诗了呢? 那不一定。真的, 不一定就是感人的。善的, 不一定就是动人的。只有在真的、善的, 而同时又是美的情形下, 才能真正成为好诗、美诗。明确认识到诗歌创作美学目标的是现代诗人艾青。在20 世纪40 年代初, 他提出了真、善、美统一的诗歌美学观。他“渴求着‘完整’, 渴求着‘至美、至善、至真实’, 因而他把生命投到创造的烈焰里。”这表现了艾青的诗学观就是寻求诗的“完整”, 即创造至真至善至美的诗篇。他在《诗论》中明确的指出“真、善、美”属于不同的价值范畴, 真是我们对客观世界的真切认识; 善是社会的功利性, 它以人民的利益为准则; 美是依附在人类向上生活的外形。“真、善、美”相统一, 则是艾青诗歌的最高审美追求。七月诗派, 中国新诗派的诗人穆旦都受到了艾青的影响。艾青以突出的创作成绩实现了自己的诗美理想, 从而创造出一种“完整”的新诗艺术。在他的诗歌创作中, “真、善、美”达到了较为完美的统一, 他的创作成就, 标志着新诗整合的完成; 他的艺术探索, 促进了中国新诗艺术向更高更深层次的发展, 成为新诗第三个十年最有影响的代表诗人。所以艾青是迷人的, 其诗魂是不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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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市教育学院, 山西太原03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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